搜索引擎的力量
秘密就在网上 3月12日,美国《芝加哥论坛报》记者克鲁德森对“特工门”事件的追踪调查中有了惊人的额外发现:借助搜索引擎和付费的在线数据服务,中情局2653名工作人员的身份、24个秘密机构的地址和50多个内部电话号码均可通过网络查到。 2653人中,至少160多人是高级官员、情报分析师和行政后勤人员,其身份通常不需要特殊保护,但是,看守搜索结果的中情局官员承认,其中确有一部分特工的身份属于绝对不应该公开的秘密信息。如果泄露出去,他们很可能成为恐怖分子和敌对国家手下的目标。 克鲁德森发现的中情局秘密机构分布在美国各地,有些门禁森严,有些则看起来是纯粹的私人领地,与秘密机构毫无干连。以代号“农场”的“梨园训练营”为例,几十年来,中情局将其视作自己的核心秘密之一,尽管早在上世纪80年代就有退休官员指出它的存在,但是中情局的官方声明对此从来不予承认。克鲁德森以“梨园”作主题词进行搜索,很快就找到了受雇在媾工作的26人姓名,再通过网络查找当地机构的起降记录,17架飞机的所有者和飞行历史记录已足以揭示“农场”的真实面目。 出于国家安全和保密方面的考虑,克鲁德森没有透露名单内容和获取方式等细节,但是他一再强调,揭开中情局特工和隐蔽部门的秘密,不需要什么特殊的装备和技术,一台接入互联网的电脑就够了。通过简单的主题词搜索,比如“中情局”、“员工”等,很快就能找到相关的工作地址和电话号码,再辅以付费的在线数据服务,在美国这样一个信息和服务都很发达的国家,搞到他们的家庭地址和私人电话也不困难。有Google地球搜索器之类的卫星图片软件帮忙,即使远在千里之外异国他乡也可以看到他们办公地点和住所的真实景象,甚至不用去现场。 《芝加哥论坛报》在其连接报道中称,克鲁德森的发现使中情局局长戈斯感到“震惊”、“恐惧”。其实类似的事件以前也发生过,但程度、影响和背景完全不同。 1974年6月6日,美国媒体Newsday通过一个偶然的机会发现了中情局设在华盛顿特区K街的间谍学校;记者的一个朋友恰巧住在学校附近,看到进进出出的人形迹“可疑”,于是向媒体爆料。Newsda派出记者进行暗访和跟踪调查,最后通过查验车牌号码了解到学校教师受雇于中情局。中情局起初以老套“不予置评”回应Newsda的求证,等到消息即将刊出时,不得不私下承认媒体所报属实并请后者“高抬贵手”。Newsda因此停发报道。 同为记者,克鲁德森探询中情局内幕的过程依靠的不是眼、耳和双脚,而是鼠标、网络、搜索引擎和在线数据服务。足不出户即可获知2600多名中情局工作人员的身份,这是30年前的记者和中情局都难以想象的。给Google一个名字,经由一层层的链接,包罗万象的信息获取的成本,它所达到的深度,范围和规模绝非传统新闻调查所能比,今天的安全情报机构生存在与冷战时代完全不同的背景之中。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中情局前高级分析师古德曼认为,中情局目前面临的最大挑战之一,就是在以Google为代表的搜索引擎大行其道的网络时代,如何为自己的特工提供有效的身份保护。“身份掩护是一个复杂的问题,在网络时代,这个问题变得更为复杂,一些以前有效的工作方式如今已不能发挥作用”,中情局首席发言人詹妮弗·迪克的话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信息就是力量 中情局的特工不可能生活在真空之中,和普通人一样,他们要经历出生、求学和婚姻等过程。计算机、网络对人类生活的渗透与覆盖,使隐藏一个人的社会和工作关系变得越来越困难。而搜索引擎的作用,是使上前由政府和情报部门掌握和信息优势相对弱化。网络时代,政府和情报机构具有超越以往的信息搜集和获取能力,但是借助搜索引擎和在线数据服务,企业和个人的信息获取能力大大提高,政府不同志单方面拥有“制信息权”。我们常用“富可敌国”来形容跨国公司的经济实力,但是很多人没有意识到,每天有两亿人使用的Google,不但是一个经济实力超群的跨国公司,同时它所拥有的信息的搜集信息的能力也超截止世界上大部分国家的水平,人们对Google的担心如今已超过的微软。作为一家“经营”信息的企业,Google在发展过程中通过整合、并购逐渐成长为今天的信息巨头,其业务内容早已超越在线搜索的范畴,著名的“地球搜索器”就建立在并购卫星图片公司的基础上。由此观之Google不只是搜索引擎,它本身就是一个直通信息仓库。如果要问这个世界上谁知道的最多,备选答案中少不了Google。 谁拥有信息,谁就拥有力量,信息演变为一种权力要素,改变了当下的力量格局,Google敢于对美国政府说不,或许这是一个原因。后者在去年发出的传票中要求Google公司从其搜索引擎索引中随机选择100万个网址以及某个星期内用户发出的所有检索记录。今年3月12日的听证会上,美国司法部进一步把目标降低到5万个网址和5千个检索记录。3月19日,联邦法官作出裁决,Google公司应协助政府制定一套程序来从其索引中随机选择5万个网址提交给政府,但不必透露检索记录等涉及私人的信息。 站在第三者的立场,美国司法部的要求看起来并不过分:通过查看用户记录,确定搜索引擎被用于查找色情网站的次数,使被最高法院判定为无效的《儿童在线保护法》“起死回生”。而要确保统计的权威性,全球搜索引擎老大Google当然榜上有名,其对手微软和雅虎,都满足了司法部的类似要求。 Google以涉及个人隐私和商业秘密为由拒绝政府的要求,扮演的是似乎是个人权利捍卫者的角色,然而恰恰是在隐私保护等信息安全问题上,Google长期以来为人所诟病。 “大量的个人信息集中在一起,使Google成为互联网上最大的个人隐私隐患。Google知道得太多了!”美国电子隐私信息中心负责人之一的克里斯·胡夫纳格尔的这句话道出了许多人心头的疑虑。Google有高达110亿、并且与日俱增的索引总量,有人甚至可以从中搜索出他人的信用卡资料。Google是最早使用Cookie的搜索引擎服务商,当用户浏览Google页面时,Cookie便在硬盘上留下唯一的ID记录,有效时间到2038年。当你上网搜索的时候,你搜索的关键词和具体时间已经被Google自动记录下来。它将信息和你的网址及ID号捆绑在一起,上传到公司的电脑里,除非你预先更改了浏览器设置。此外,Google还在通过不断扩张的业务链来获取更多的隐私,一度大红大紫的Gmail就会扫描邮件——虽然Google一直强调扫描过程完全没有“人工干预”,不会导致泄密。 当Google掌握了如此之多的隐私资料之后,大家不免担心:它有能力平衡保护用户隐私与提炼数据用于广告之间的关系吗? Google以“不作恶”的企业口号而知名,它一直宣称,自己的使命是整合天下信息,让人人获取,使人人都受益。人人能获取,Google似乎做到了,但是否人人都受益,不能不打个问号。有人曾把搜索引擎带来的国家安全、隐私、版权保护和色情链接泛滥等问题称作搜索引擎的“四宗罪”。这些问题产生于互联网诞生之始,而搜索引擎的出现无疑使这些问题上升到新的高度。 这是Google的问题,也是我们这个时代的问题。(东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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